今年寒假还是能回家过年,一个倍感温馨的假期。寒假前,还曾经考虑过今年不回家过年。还好,那只是一时欠缺考虑的想法。像我爸妈这样脾气的人,如果我没有回家过年的话,他们也许并不会太生气,他们似乎很习惯子女在外的生活。再说回家一次,仅路费就上千元,这可是他们两人半个月的收入,如果跟他们算这笔账,他们也许就不会很反对我不回家过年。也许我这样分析是对的,但我不确定如果我不能回家和他们一起过年,他们的心情会如何,我的心情又会如何,这个年还会过年温馨、幸福吗?还好,我并没有做傻事,真的就没有回家。
念了四年大学,习惯了大城市里的学校生活。不知不觉,与家里的生活越离越远。花钱的本事是与日见长,不知不觉,由俭入奢,家里父母是怎样俭朴的过日子,平时已经不挂在心上,似乎他们也与自己一样了。习惯了城市里别人赚钱的容易,习惯了别人的有钱,也习惯了有钱花,却忘了家里父母赚钱的不易,忘了他们的辛苦。习惯了学校里舒舒坦坦的生活,什么时候还会想着父母几十年来夜以继日的披星戴月不曾改变?习惯了一个人生活自由而轻松,可曾知道父母鬓角生白发对长年在外的子女却不曾哪怕有一天的放心?此次回家,见父母身体明显不如年轻时候,已微显疲惫、笨拙和老化,而我不但立业未成,甚至幼稚仍在,真是心酸。如果几年舒坦的城市校园生活让我变得更加不懂事,甚至还忘记了家里受苦的父母,那真是可哀!难怪有人会说:“身居闹市的人的通病是对生活的不容易满足,却容易忘记天下受苦的人。”如此说来,我忘记的岂止只是自己的父母!
每回读《南方周末》,总有文章令我感动。近一期的文章《贵阳:雪中的“绿丝带”折射了什么?》和《唐山十三人小组:农民式赈灾》,也让我有所感动,有所思想。
贵阳是今年雪灾的重灾区之一,在很多公交线路因凝冻严重而停运之时,贵阳的中等收入者群体积极参与到“绿丝带”公益活动中,用自已的私家车搭乘行动不便或有需要的人,在严酷的雪灾中无私的贡献自己的力量帮助他人。学者分析这一事件之所以发生在贵阳而不是在其他城市,一是因为贵阳不像东部城市有中央政府的优先照顾,政府在公共领域的投入较少,这反而培养了贵州人不会过度依赖政府扶助;二是因为贵阳的流动人口不多,“越是熟人多的社区,它的民风越淳朴,它的互助性也越强”,三是贵阳离周围的农村较近,贵阳的中产阶层对周围地区人民的困难比较了解,使他们对困难者有更强的同情心和怜悯心。
贵阳人的生活与困难者的生活的距离之近,使他们没有忘记艰难中的人们,这是他区别其他城市的“冷漠”的原因。如果进一步推理,是不是可以说,中国的社会公益不发达的原因,是由于优越阶层遗忘了低层人民的艰难,忘了世界存在着的苦难。尽管问题不仅仅这么简单,但仍然可以给我们很多的启发。
“去年农历大年三十,河北唐山玉田县东八里铺村13位农民,从老家出发,义务前往湖南郴州一线抗灾,历时16天”。“以前唐山受灾,大家都来帮过忙,灾区人讲究个报恩,许多事情凑在一起,就想着过去一趟”。我们中国历来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特别是社会主义下。各个地区多多少少曾经以各种方式支援过其他地区,很多地区也曾受灾而得到过其他地方的援助。唐山的这13位农民把这种纯朴的想法转化成纯朴的实际行动,这种纯朴的感恩心和这种纯朴的互助精神,使多少已经有些被口号化、形式化和政治化了的“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再让人为之感动。人有旦夕祸福,谁都不敢说不会遭灾遭难,对生存灾难的共同畏惧决定了人类的互助选择,生活中,往往会有人成为不幸者,遭灾遭难,正是对不幸者的怜悯才有这“八方支援”。在现今社会,人们对社会资源的支配能力有巨大差别,遭受不幸的可能性及抵御不幸的能力因此也有天壤之别,对生存灾难的畏惧程度不同,是否也决定了这“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将不再理所当然?
2008.3.2